新换的青色斜纹布摊在厚木方桌上，像一泓沉静的潭水。?咸-鱼?看?书~网￠ .已?发?布?嶵!欣?漳·结~周晓兰手指捏着粉块，沿着秦铁柱用烧火棍划下的衣片线痕，仔细地描画着。剪刀锋利的刃口咬上布面，发出细密的“咔嚓”声。晓柱踮着脚，小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那簇新的布匹被剪开。

“娘，新衣？”他仰着小脸问周晓兰。

“嗯，给晓柱做件小褂子，凉快。”周晓兰手下不停，眉眼温柔。她又拿起一块布，比划着小丫的身量，“小丫，这块给你做件罩衫。”

小丫正帮着秦母搓麻绳，闻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搓麻绳的手更快了些。她身上那件改小的劳动布罩衫虽然结实，但颜色深重，磨得有些发白。

秦老汉没闲着，他在院墙根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几根老枣木料子被刨得光滑溜首，正被他用凿子和锤子精心凿出榫眼。看那框架大小，是在打一架纺车。秦母的咳嗽入了夏轻了不少，但夜里偶尔还有几声闷响。秦老汉寻思着，收了新麻，让老伴儿纺点细麻线，纳鞋底做夏布，省得花钱买。

“爹，这榫眼得斜着打进去三分，吃劲。”秦铁柱走过去，手指在木料上点了点。

“晓得晓得，歪不了！”秦老汉眯起一只眼，手里的凿子稳得很。

粮囤里的新粮下去了一小截，开春攒下的猪油、鹿油也消耗不少。那对二杠鹿茸和半袋子黄芪柴胡，是眼下最值钱的硬货。吃过晌午饭，日头毒了些，秦铁柱把那包好的鹿茸和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干草药仔细装进背篓。

“柱子，跟老赵好好说说价，这茸虽不是顶嫩，也是正经好货！”秦母把狗皮帽换成顶破旧的草帽递给他，又抻了抻他洗得发白的旧罩衫，“再扯几尺白细布，家里汗褂子都糟了，该换了…盐罐子也快见底了。”

“晓兰，看着点晓柱，别让他跑日头底下晒着。”她又回头叮嘱。￠幻`想￠姬? ¨追\嶵￠鑫?璋?劫?

“知道了娘。”周晓兰应着，手里飞针走线，正给晓柱的新小褂子锁边。

秦铁柱点点头，背上沉甸甸的背篓，顶着白花花的日头朝公社走去。背篓的带子勒进他肩头结实的肌肉里。

供销社里弥漫着尘土和咸鱼混合的气味。老赵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一看是秦铁柱，又看到他背上那鼓鼓囊囊的背篓，顿时精神了。

“柱子来了？这回是皮子还是肉？”他鼻子抽动着。

秦铁柱没说话，走到柜台前，放下背篓，先拿出那几捆扎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干黄芪和柴胡。

“哟！品相不错！晒得够干！”老赵拿起一捆黄芪，掂了掂，又掰断一根根须看看断面，“按老价钱收！柴胡也按上等算！”他飞快地拨拉算盘。

接着，秦铁柱才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用油纸和苔藓包裹严实的鹿茸包，一层层打开。当那对粗壮毛糙、带着血痂和骨质感的二杠鹿茸露出来时，老赵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二杠茸！柱子，你这运气！”他拿起一支，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端详那分叉的形态和角盘处渗出的凝固血珠，“品相稍老了点，茸尖有点骨化…不过也是好东西！比上回的初茸差点价，但绝对亏不了你！”

他搓着手，算盘珠子又噼啪响了一阵：“加上草药，一共…西十一块五毛七！柱子，你看是现钱还是换东西？”

“换东西。”秦铁柱声音沉稳，“细盐，洋火，煤油灌满。白细布要一丈五，再要两包洋糖。”

“成！包我身上！”老赵爽快应下，立刻开票，招呼伙计去后面库房取货。

秦铁柱背着沉甸甸的盐袋、煤油桶，胳膊下夹着卷得整整齐齐的白细布和两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还有几大包洋火，挤出供销社时，额角己见了汗。怀里那张崭新的十元钞票（其余换物）和几张毛票，带着油墨的微涩气息，是新屋仓房里最硬的底气。￠x_i¨a￠o+s!h~u\o,w`a!n!b_e?n￠..c,o-m′

回村的山路被晒得滚烫，蝉鸣聒噪。路过一片长满荆条和酸枣棵子的乱石坡时，他停下了脚步。石缝间，几只肥硕的土灰色獾正撅着屁股，用有力的前爪刨着什么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獾油是治疗烫伤、冻疮的土方良药，獾肉虽腥臊，但肥膘熬油极香。

秦铁柱放下东西，悄无声息地卸下背篓。特种兵的首觉让他选择了“封堵熏烟”而非强攻。獾性凶猛，利爪尖牙，洞中更难对付。

他仔细观察獾洞位置。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