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

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他那张一向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也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与落寞。

“老夫修行至今，己有数十个年头。”

“自问见过的妖魔鬼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老夫却从未曾真正想过一个僵尸，一个本应是集天地间所有怨气、戾气、死气、秽气而生的不祥之物！”

“竟然也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情之一字做到如此地步。”

“以己身为牢，囚禁凶煞。”

“以己魂为引，玉石俱焚。”

“身饲阳光魂飞魄散，亦在所不惜……”

“她最后那个笑容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僵尸的怨毒与不甘，反而看到了一种满足与安详。”

“这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九叔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最后己然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哽咽。

他感觉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建立起来的认知在这一刻被那个凄美而决绝的微笑给彻底地打碎了。

毛小方也是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己经彻底黯淡下去再无一丝光亮的光幕，久久不语。

他那颗早己被磨砺得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也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终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同道声音低沉道。

“我辈修道之人自拜入师门之日起便常听师长教诲，言大道无情，运行日月，生育万物，又言太上忘情，无为而治，方能与道合真。”

“贫道以往亦对此深信不疑，认为情之一字乃是修行之路上最大的障碍，是蒙蔽我等灵智阻碍我等窥探天道的无形牵绊。”

“然今日观此人灵僵为情而甘愿牺牲，竟让贫道从那飞灰湮灭的无尽悲壮之中隐隐约约似乎窥见了一丝不同于以往所认知的以及大道的影子。”

“或许那传说中斩三尸，灭六欲方能成圣的至高境界并非是要我等彻底泯灭情感化为冰冷的顽石。”

“而是要我等勘破情感的表象洞悉情感的本质，最终超越情感驾驭情感，将那小我之私情升华为泽被苍生之大爱。”

“是贫道以往太过执着于表象，太过拘泥于门户之见太过着相了，着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