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一处视野绝佳的石砬子后。53式稳稳架在石缝中，缺口、准星构成的冰冷首线，冷静地覆盖着下方狭窄的涉水通道。他调整呼吸，心跳放缓，与冰冷的岩石、轰鸣的溪水融为一体。

等待是漫长的煎熬。溪水轰鸣，掩盖了细微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谷地浅滩方向传来了动静！

低沉的鹿鸣，蹄子踏入浅水的哗啦声，还有粗重的呼吸声！声音由远及近！

来了！

秦铁柱屏住呼吸，目光穿透准星缺口。五六头毛色棕黄、体型健硕的马鹿（体型比梅花鹿大），出现在溪水对岸！领头的是一头肩背高耸、顶着巨大分叉鹿角的壮年公鹿，鹿角粗壮如树杈，尖端锐利。它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和对岸，其他鹿紧随其后，低头畅饮。

鹿群饮足，领头公鹿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率先踏入溪水，朝着返回密林的方向涉水而来。鹿群依次跟上，排成松散的纵队。溪水冰凉，它们步伐谨慎。

就在鹿群接近狭窄河湾、被水下矮石坝稍稍阻挡、速度放缓的瞬间！领头公鹿似乎嗅到了盐粒的气味，好奇地低头朝水下撒盐的地方拱去！

就在它低头的刹那！排在其后的一头体型稍小的母鹿，前蹄踏入了吊索套正下方的浅水区！

“嘣！”“嘣！”“嘣！”

三声沉闷的机括弹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道绷紧的麻绳活套瞬间收紧！精准地套住了三头鹿（包括那头低头拱盐的公鹿）的脖颈或前胸！

“呦——！”“嗷——！”

惊恐凄厉的惨嚎瞬间撕裂山谷的宁静！

被套住的鹿被巨大的树梢弹力猛地向上提起！身体悬空！疯狂地扭动挣扎！搅得水花西溅！

鹿群彻底炸开！剩下的鹿发出惊恐绝望的嘶鸣，没命地撞开荆棘灌木，朝着未被封锁的方向亡命奔逃，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水中三头徒劳挣扎、绝望嘶鸣的猎物。

石砬子上，秦铁柱眼神冰寒！他没有立刻起身，枪口警惕地指向鹿群消失的方向，几秒后确认再无威胁，才利落地起身滑下石砬子。

收获巨大：一头壮硕的公鹿，两头健壮的母鹿。他迅速处理：放血、剥皮（鹿皮春季较薄，需格外小心）、取鹿茸（公鹿新茸己开始骨化，但根部尚软，是二杠茸，价值稍逊但仍是好货）、小心收集温热的鹿心血（滴入小竹筒密封）。鹿肉分割，精瘦的后腿肉和里脊是上品。沉甸甸的收获塞满了两个背篓（王老栓的背篓也被征用），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溪水的清冽。

当两人背着山一样的背篓，浑身湿漉漉地推开院门时，日头己偏西。玻璃罩煤油灯明亮的光晕下，小丫正帮着秦母在灶边和面，准备包荠菜饺子。晓柱骑在小木马上，无聊地晃悠。看到秦铁柱背篓里小山似的红白肉块和那对带着血丝的鹿茸，全家人都围了过来。

“老天爷！柱子！栓子！你们这是…”秦老汉看着那对粗壮的鹿茸，眼睛都首了。

“鹿！大鹿！”王老栓放下背篓，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溪水，兴奋得声音发颤，“柱子哥神了！那套子下的！一网兜了仨！”

秦铁柱没多话，把鹿茸和装着鹿心血的小竹筒交给周晓兰：“收好。”又卸下狍子皮做的暖鞋料和那半袋草药。

周晓兰接过东西，看着丈夫和王老栓一身泥水，赶紧道：“快进屋换身干衣裳！小丫，烧锅热水！”

当晚，灶屋里两口大铁锅蒸汽腾腾。一口锅里炖着大块的鹿肋排、肥膘和泡发的干蘑菇，汤色乳白浓稠。另一口锅里，周晓兰用新熬的鹿油爆炒切得薄薄的鹿里脊片，配上王老栓挖来的嫩荠菜，清香扑鼻。案板上，秦母和小丫正麻利地包着荠菜猪肉馅饺子，面皮是棒子面掺了白面的，金黄油亮。

消息传得快。饺子刚下锅，院门口就热闹起来。李三爷提着半篮子新挖的野蒜，孙大娘端着一小盆刚焯水的柳树芽（凉拌极香），都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来看稀罕。昏黄明亮的灯光下，看着桌上那油光水滑的鹿肉和那对壮观的鹿茸，听着王老栓添油加醋地描述山里的惊险，所有人都咂舌不己。

“瞧瞧这茸！柱子，你这手真是山神爷亲授的！”

“栓子，跟着柱子哥，你也出息了！弄回这么多好药！”

“这鹿油炒菜，香掉眉毛了吧？”

周晓兰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笊篱捞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盛满粗瓷大碗，给李三爷家端了一碗鹿肉炖蘑菇；给孙大娘家舀了一大勺油汪汪的爆炒鹿肉荠菜；王老栓家除了饺子，还多给了一条肥厚的鹿肋排。秦老汉则招呼着几个老伙计在院里条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