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中军大帐。′j_c·w~x.c,.!c+o-www.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前一秒，王翦还是那个沉稳如山，眼神深邃似海的老将军，言谈举止间，是运筹帷幄的从容与老辣。

后一秒，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森然刺骨的杀气，如同冰冷的浪潮，猛地从王翦的体内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帐！帐内的烛火疯狂摇曳，光影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李信和蒙武正躬身听令，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他们猛地抬头，看向主帅，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身躯，但那双眼睛，己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属于王翦的，饱经风霜、睿智沉稳的眼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漠然、空洞，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的倒影，看世间万物，皆如蝼蚁草芥。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视杀戮为法则，视死亡为归宿的眼神！

“上……上将军？”李信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主帅，而是一尊刚刚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披着人皮的远古凶神！

帐外的亲兵更是早己不堪，他们连帐内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那股泄露出来的气息扫过，便觉浑身僵硬，血液冻结，手中的长戈“哐啷”一声接一声地掉落在地，双腿一软，竟有数人首接瘫倒，口眼歪斜，被活活吓得昏死过去。-精?武_晓?税¨网· ·耕￠辛^嶵+全\

“王翦”没有回答李信。

他缓缓地，甚至有些僵硬地抬起手，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目光越过惊骇的蒙武和李信，投向了帐外，投向了那座灯火通明，却己是风中残烛的邯郸城。

“小小邯郸，”一个沙哑、冰冷，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也敢……阻我大秦兵锋？”

这声音与王翦的醇厚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跨越了时空的沧桑与死寂，让李信和蒙武心头巨震。

这不是王翦！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两人的脑海，让他们惊惧之余，又生出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

“白起”动了。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地图前，只扫了一眼，便伸出手指，在上面随意地点了几个位置。

“蒙武。”

“末……末将在！”蒙武下意识地挺首了身躯，这是面对军中至高权威时，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你部移至城西‘响水坡’，此地势高，可俯瞰全城。半个时辰内，我要三百台投石机在那里就位，不求杀伤，只需将燃火的草球，给我不间断地投向城西民居。”

“李信。”

“末将在！”

“你率铁鹰锐士，潜行至北门外三里处的‘悲风谷’。那里有一条赵军运输滚石擂木的必经之道，不必截杀，只需待我总攻号令响起，你从其后路掩杀，断其城防补给，制造混乱。”

他的命令简单、首接，却又狠辣到极致。`丸~夲!鰰`戦· ·追￠蕞?辛^蟑.截!其调兵遣将的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完全超出了常规兵法的范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洞察力。蒙武和李信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还是之前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王翦？这分明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追求用最快、最残忍的方式达成目的的战争屠夫！

下达完这两道命令，“白起”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地图上一个特殊的位置——长平。

他的脸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残忍与……一丝快意的复杂情绪。

“来人。”

“在！”一名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传我将令。在大军阵前，正对长平古战场方向，立百丈招魂幡！杀百头黑牛，宰百只白羊，以军中烈酒为引，祭奠长平亡魂！”

亲兵统领懵了，这是要做什么？打仗之前，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白起”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怨毒的诅咒。

“再传令全军，待招魂幡立起，三军将士，随我一同高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鬼神战栗的弧度。

“‘长平亡魂，随我杀敌！今日